
文森在歌剧院唱了十年。失业第三天,他穿着演出用的黑礼服,站在一家中餐馆中央,双手托着两盘宫保鸡丁,用能穿过三层包厢的声音唱道:“五号桌——命运已经收汁——”
厨房里的秦老板探出头:“我就问你一句,到底上不上菜?”
文森挺直腰:“我不是在上菜,我是在把食物送进它应得的命运。”
秦老板说:“那你先把命运送到五号桌,客人已经催三遍了。”
他可以端盘子,但不能普通地报菜名
文森待过的小剧团散了,房租却没有散。秦老板是他母亲多年的朋友,看他天天穿着礼服在家练高音,便叫他来店里帮忙。
第一天,秦老板递给他一条围裙:“前厅缺人,端菜、收桌、喊号。”
文森接过围裙,神情像接到一个被严重低估的角色:“端菜可以,喊号不行。声带不是用来喊的,是用来抵达人心的。”
秦老板说:“后厨很吵。你先抵达一下油锅。”
于是,店里最普通的菜,开始拥有了最不普通的名字:

第一桌客人问:“你说的夕阳,里面有鸡蛋吗?”
文森说:“有。鸡蛋是夕阳最后的尊严。”
秦老板在收银台后面深吸一口气,把菜单上《夕阳落在黄金碎片上》划掉,重新写回“番茄炒蛋”。
一句“不要花生”,被他唱成了九秒
真正的事故发生在晚市。一位客人反复交代宫保鸡丁不要花生。文森觉得这么重要的信息不能平淡传递,便站在传菜口,用一个完整长音唱出:“不——要——花——生——”
油锅、抽风机和切菜声一起响,厨师只听见最后两个字。
五分钟后,一盘铺满花生的宫保鸡丁端了出来。

客人问:“我不是说不要花生吗?”
文森低声说:“厨房对作品产生了另一种理解。”
秦老板把他拉到一边:“从现在开始,不要唱菜名。”
文森问:“那我在这里还有什么价值?”
秦老板看了看满屋等菜的人:“先把七号桌擦了,价值会慢慢出现。”
晚市彻底乱了,高音突然成了刚需
晚上七点半,点餐打印机卡纸,外卖平台连续响,传菜口堆了十二盘菜。厨师在找小炒肉,前厅在找十三桌,送餐员在找27号订单,秦老板喊到声音发哑,仍然没人听清。
文森默默站上一箱饮料,吸了一口气。
下一秒,一个干净、洪亮、毫不含糊的男高音穿过抽风机、油锅和四十多个说话的人:
今晚最实用的一段咏叹调
“小炒肉减辣——牛河不要葱——十三桌可以结账——27号外卖在门口——”
后厨第一次同时听清了四件事。厨师举勺回应,前厅开始移动,送餐员抓起袋子就走。

五分钟后,传菜口空了。客人开始鼓掌。
文森下意识鞠躬。秦老板把一碗白饭塞进他手里:“别谢幕,六号桌还差这个。”
一晚十八美元,证明艺术已经开始盈利
打烊以后,秦老板从小费罐里数出十八美元,放在文森面前:“这几桌说你唱得不错,菜也终于上对了。”
文森看着那十八美元,沉默了很久。他在大剧场唱过更难的段落,也收过更大的掌声,却第一次有人把高音和一碗及时送到的热饭放在同一张账单上。

第二天下午,文森准时回来,把《命运先酸,后来更辣》重新改回“酸辣汤”。
秦老板问:“今天还唱吗?”
文森整理了一下领结:“什么时候需要艺术?”
秦老板指着传菜口:“先用艺术把昨天欠的两碗饭送过去。”
如果你认识一个说话永远像在登台的人,把这篇发给他;万一他失业,至少还可以来报菜名。
创作说明:本文为原创荒诞故事,人物、餐馆、剧团、菜价、对话和情节均为创作,不对应任何真实人物、公司或事件,也不构成就业或经营建议。
再看两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
舞台可以换,住房成本不能乱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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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avid Chen | E Realty International Corp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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